阂即便拆解了也始终留着那道疤,所以又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旁人。
越是不见,心里的愧疚越深,贺氏从未想到再次见到何秋芳竟是她的丧仪,那个有说有笑的人,躺在冷冰冰的棺椁里,了无生气。
仅仅因为自己的那道坎导致两人多年未见,贺氏更是后悔莫及,可若是再重来一次,她依旧会保全小家。
选择了,即便后悔,也无用。
回到祁府时,外头再次落起了雨。
夏日里的雨多半是阵雨,又急又凶。江芜坐在廊下观雨,想起了曾在丁府时,也是这么一场大雨,她与祁鹤卿打着赤脚伴着玉兰花香在廊下玩雨。
笑意凝固,江芜接了一捧水扑在自己脸上试图清醒一些,何秋芳的事完了,祁鹤卿与何家父子的事还没完。
她曾用千机阁查过虎啸帮,但查到之时虎啸帮已经解散,杀手们不知去了何处,追都追不到,痕迹被抹的相当干净。
但她从未放弃,一直留意着虎啸帮的消息,随着解锁图来的,就有一条虎啸帮的消息。
原本是留着与祁鹤卿同看的,但现在等不到了,她必须要知道这一切与那日之事有没有联系。
所以江芜不顾江应中的劝阻,代替祁鹤卿守灵堂,同时也根据图纸,借机在祁府开了那个木盒的锁。
锁扣发出“啪嗒”一声轻响后落在木桌上,江芜掀开盖子,探头看去。
退亲
木盒里有一枚被火熏黑的玉扳指, 一坨铁块,还有一封叠的四四方方的纸,江芜立马拆开纸, 读起内容来。
“秦氏女, 狼子野心, 利用乔哥儿与人争斗,说好嫁给乔哥儿做媳妇,却转头攀上富贵人家。”
“白眼儿狼, 没良心的东西,亲手放火烧了乔家老宅, 跟那个狗男人私奔, 他们都该死。”
“如果我死了,一定是他们做的,他们在找我, 我不知道还能藏多久, 这种东躲西藏的日子我过够了。”
“铁坨坨,他们有很多,他们看见我了, 他们一定会杀了我。”
马婆子是个乡下老嬷嬷,不识字也不会写字, 还带着阳城的口音, 所以这纸上写的才不像信, 像是一句句断断续续的话堆砌而成, 让人一时间摸不着头脑。
信件上的字体潇洒大气,笔锋处的锐利瞧着是个男人的字迹。所以马婆子是找人代笔,那帮她写信的人定听过她说的话。
江芜心头一紧,立马起身给千机阁发信, 她要找到那个代笔之人,好好问问。
可这个玉扳指是谁的?
铁块又是什么意思?
马婆子到底看到了什么?
信中的他们,又是谁?
江芜想的头疼,她揉了揉脑袋,将信件发给千机阁。
随后打开了写有虎啸帮秘密的信纸,信上说虎啸帮是被屠了满门,重伤侥幸逃出去的一个杀手也已命不久矣,只说他们办事不利得罪错了人。
他不知那人是谁,但认得那身衣裳,明黄色的锦袍绣着麒麟纹样,普天之下能穿这身衣裳的人,恐怕只有一个。
太子。
可江芜想不明白,祁鹤卿本就效忠圣上与太子,为何太子会要他的命?
私自开采矿山的领头人又为何出没禹王府?
江芜想不明白,她总觉得一切都有联系,可一切又串联不起来。
到底缺了什么……
暮色四合,烛灯轻晃,将灯前纤瘦的人影拉长,随着烛光摇曳。
贺氏悲伤过度昏厥,被江芜派下人扶去歇息了,偌大的灵堂寂静无声,只剩她一人跪在灵堂之中守着何秋芳的牌位。
江府白日里派人来过,说是秦氏身子不好,提前生了,生了个儿子。江应中叫她不要扫了众人兴致,早些回去庆贺这件喜事。
江芜不觉得这对于她来说有什么好庆贺的,所以回绝了此信,随即另起一封托给迎春让她封礼给这个素未谋面的弟弟,左不过面子功夫得做好,毕竟现在还不是撕破脸的时候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