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清冷的月光,和虫鸣声。
「沉曜!你放手!你弄痛我了!」江若寧踉踉蹌蹌地被他拉着走,终于在一棵大树下甩开了他的手。
「你发什么疯?那么多人看着……」
沉曜转过身,一步步逼近她。
「你怕什么?怕被人知道?」
江若寧被他的气势逼得步步后退,直到背部抵上了粗糙的树干。
「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……」她眼神闪躲,想逃。
沉曜猛地伸出手,「咚」地撑在她头侧的树干上,将她牢牢困在自己和树之间。他高大的身躯完全笼罩住了她,那股熟悉的薄荷气息混合着淡淡的酒气,铺天盖地地压了下来。
「江若寧,看着我。」他低头,声音沙哑而危险。
江若寧被迫抬头,对上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。
「你刚刚说谎了。」沉曜死死盯着她,「你说你没有心动过?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次。」
「我……」江若寧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
「说啊!」沉曜低吼一声,眼眶有些发红,「你明明也有感觉,为什么要推开我?为什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?你知不知道我看着你对陈佑安笑,听着你说没有心动过,我这里……」
他抓起江若寧的手,狠狠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。
手掌下,是剧烈跳动的心脏。一下,一下,撞击着她的手心。
「沉曜……我们不合适……」江若寧哽咽着,眼泪终于流了下来,「你是沉家的少爷,我是什么?我不想成为别人的笑话,也不想成为你的累赘……」
「去他的笑话!去他的累赘!」
沉曜暴躁地吼了一声,双手捧住她的脸,强迫她看着自己。
「什么家世、什么背景、什么狗屁未来,我通通不在乎!如果那个身分会让你推开我,我不要了行不行?」
他低下头,额头抵着她的额头,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。
「江若寧,你听清楚了。」
「这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人,喜欢到连自尊都不要了,喜欢到像个傻子一样去堵你,喜欢到……只要你对我笑,我就觉得我可以与全世界为敌。」
「所以……」他的声音低了下来,带着一丝乞求,「别再推开我了,好不好?」
那一瞬间,江若寧心里的最后一道防线,轰然倒塌。
所有的理智、所有的顾虑、所有的自卑,都在这句卑微又炽热的告白中化为乌有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骄傲的大男生,此刻却为了她,红着眼眶,低声下气地求她不要推开他。
「沉曜……你是笨蛋吗……」
江若寧哭着骂了一句,却主动伸出手,环住了他的腰,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。
她好喜欢好喜欢他!喜欢他的热烈直白,喜欢他身上的味道,喜欢他的聪明自负,喜欢他宠溺地看着她笑。
沉曜愣了一下,随即狂喜涌上心头。他用力回抱住她,手臂收紧,将脸埋在她的颈窝,深吸了一口气,彷彿要确认这不是他在做梦。
良久,他才捨得稍稍松开她,却依然将她圈在怀里。
「若寧。」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一丝沙哑,也温柔得不可思议。
「嗯?」江若寧终于抬起头看他。
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落下来,正好映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。此刻的他,褪去了平日里的冷傲与锐利,眼底只剩下盛满星光的深情,亮得让她心跳漏了一拍。
沉曜伸出手,温热的指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,拇指笨拙却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掛着的泪珠。他的动作那么小心翼翼,彷彿她是这世上最易碎的珍宝。
「别哭了。」他低声哄着,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唇瓣上。
空气彷彿凝固了,周遭的蝉鸣声似乎都在这一刻静止,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,越来越急促,越来越烫。
江若寧看着他慢慢低下来的头,睫毛颤了颤,下意识地抓紧了他腰侧的衣服,缓缓闭上了眼睛。
下一秒,一个温热而柔软的触感,轻轻覆上了她的唇。
这是一个带着薄荷清香与少年青涩的吻。他先是试探性地轻轻贴着,感觉到她的默许后,才一点一点地加深,辗转廝磨。
那种感觉,像是要把这段日子以来的思念、委屈,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喜欢,全都融化在这个吻里,一点一滴地告诉她。
江若寧感觉脑中一片空白,整个人彷彿飘浮在云端。她踮起脚尖,生涩地回应着他。
月光下,树影婆娑。 远处的营火依然喧闹,但这里,只有两颗终于靠近的心,在剧烈地跳动,融化在这个漫长而繾綣的吻里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