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明了了,既然如此,那人扣了就扣了吧,陛下那里我会跟他说,若秦垣恺真的没有问题,过两日就会回来了。”沈玉烛将花插回了瓶中理出个样子,又对慕容晏道,“这花就送你了。小侄儿——”
沈玉烛挥了挥手,沈琚便连忙上前一步。
沈玉烛指了指那花瓶:“你替她抱上,你们两个走吧。哦对了,出去的时候换个门,可千万别和那两位大人撞上了。”
薛鸾要随沈玉烛一道上朝去殿前伺候,送他们出去的是个慕容晏面生的小公公,许是得了交待,特意将他们领到了另一条路上,避开了正在候着早朝的大臣们。
慕容晏憋了一肚子的疑问。她想问沈琚发生了什么,为什么夜里没有回皇城司,也没有把人带回去,周旸他们又去了哪里,还有那个被那伙人追赶的“猎物”,他们有没有找到他。
直到出了宫门,四下再无旁人,她才猛出了一口气,正欲开口,沈琚像是知道她要问什么一样,沉声交待道:“他们都在京兆府。”
京兆府前,百姓退避。
府衙重地,往日里本就是京中平民们绕行的场所,现下因被皇城司围了个水泄不通,便显得更加杀气重重。过路的小市井们个个步履匆匆,若是不慎瞥到一眼,更是一阵胆寒,汗毛倒竖,唯恐神仙打架,池鱼遭殃。
京兆尹曲非之的师爷石术赔着小心凑到了周旸身边,低声说道:“周提点,你行行好,你把咱们公衙围成这样,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府衙出事了呢。”
“让我走也行啊,”周旸冲石术咧嘴一笑,“把人交出来,我们立刻就走。”
石术一个头两个大。
昨天夜里,他正要睡下时,忽然就被京兆少尹李勉带着人从床榻上拖了起来,顶着夜色连夜赶去了城门口。
自京兆尹曲非之被长公主下了狱,府中一应事务都由少尹李勉暂代。
李勉出身寒门,中进士的那一届科举主考官是太傅秦慎,自此与秦太傅有了半师之谊,在官场沉浮十余年,早年在外州县做刺史,前些年才被调回京中,起先在户曹做参军,不过短短几月就升任了少尹;往日里与他们大人也算交好,石术还曾听曲非之还赞过李勉性子沉稳,可堪大任,这还是头一回,石术见到李勉如此激动的模样。
他昏昏沉沉浑浑噩噩,跟着李勉到了城门附近,尚未知晓发生了什么,就见皇城司带着一伙人进了城门,而后“性子沉稳”的李勉忽然一个健步冲了上去,唉声切切地说道:“哎哟我的沈大人哎,您这是在做什么呀?您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吗!”
他这么一动作,沈琚没什么反应,倒叫跟在后头的石术悚然一惊。
周旸也觉得新奇。他们当然都知道皇城司在外是怎样的名声,朝臣们一边恨他们恨得牙痒,一边却又怕他们,往日若不得已需和他们打交道时,都是陪着十二万分的小心,还是头一次有人敢在他们面前指着他们的统领鼻子骂他捅了篓子。
想到这里,周旸又觉得那位慕容姑娘——如今也算作半个大人了——确实不简单。不愧是能被先太后慧眼识珠赐婚给他们老大的姑娘,竟是头一回见面就敢当街拦皇城司的马,第二日便同桌用了饭,而后更是能随着他们出入各处腌臜场所,不露丝毫惧色,无怪乎能得入了他们老大的眼,甚至还能得长公主的赏识。
虽是女子,便是要他喊一声“大人”,他也是甘愿的。
沈琚一直没有应声。
气氛一时落入尴尬。李勉抛出去的话匣子无人接,叫他接下来一肚子的“肺腑之言”都堵在了嗓子眼。
周旸看了沈琚一眼,见沈琚不动声色地略一颔首,抬手掏了掏耳朵:“李少尹,您说谁捅娄子了?”
李勉总算等到人接了话茬,这才痛心疾首地说道:“周提点哎——我知道,咱们皇城司的诸位大人日理万机,平日里忙得很,所以许是不知道,这小秦大人可是奉了陛下的旨意,在那济悯庄附近巡山的。”
“巡山?”周旸仿佛听见了天大的笑话,“这陛下怎么想的,不找禁军和皇城司就罢了,也不找守军,再不济还有你京兆府的捕快在这摆着,却找了这么几个小鸡崽子去巡山?是他们巡山啊,还是迷路了去山里寻他们呢?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