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四沈铭最爱跟沈铸唱反调:“三哥,你不要马后炮了,当年严巍刚跟盼璋成婚后,你可是都瞧不上的,说什么你一眼看中他有前途,真不害臊。”
四婶陆氏帮着沈铭说话:“夫君说的对,要我说,咱们盼璋做的也没什么不妥的,当初那严巍名声坏成那样,咱们盼璋嫁过去还不知道受了什么苦呢,后来严巍战死的消息传来,我可是听说当时二哥和三哥没多久就撺掇让盼璋改嫁翡炀的,怎么现在矢口不提这事儿,反倒是只责怪盼璋跟薛观安这事儿呢,怎么了,你们给盼璋选的就是好的,盼璋自己选的就是差的?我看那薛观安也不差啊,年纪轻轻已经是四品,在同龄的青年人中是不可多得的翘楚,日后前途不可限量,最重要的,他对盼璋一片真心。”
陆氏到底是安国公之女,说话仗义,但沈盼璋只是跪着,静静往盆里添纸钱,明明被议论的是她,但好似不关她的事。
“不要再提翡炀。”沈钊不悦。
半年前禄王叛乱一事闹得满城风雨,翡炀作为邕王之子,也是禁忌。
沈铸面色不大好看的说:“薛观安再好,也只是个四品官,根本得罪不起严巍。”
“二嫂,你别不说话啊,你也说句公道话啊,盼璋是你的女儿。”陆氏义正严辞。
裴氏抬头,看了眼丈夫,又了眼沈盼璋,出声道:“她向来有自己的主意,哪会听我们的。”
这是沈盼璋回来后第一次见到裴氏,但母女二人至此还未说上几句话。
“虽说现在严巍不要盼璋了,但盼璋便是随便找个人嫁了,也不能是那个薛观安啊,以我对男人的了解啊,如今这严巍肯定经常被人拿薛观安来笑话他,他肯定是恨极了薛观安,所以他巴不得盼璋和薛观安过不好呢。”
“三叔,你说的这是什么话!”旁边,沈玺麟把祭品一撂,“二姐已经跟薛观安成婚了,你们什么意思,非要二姐过得不好才开心吗?”
沈玺麟自幼乖巧讨喜,如今已经十二岁,虽是娇生惯养,但性子温和,很少会与人起争执,今日却是不知怎么了,竟然发火了。
众人纷纷看向沈玺麟。
“麟儿,你莫不是醉了,怎能这样跟你三叔说话。”裴氏起身,拿起帕子帮沈玺麟擦去手指溅上的香灰,看到上面有些烫伤,她蹙眉。
看到沈钊投来不赞成的眸光,沈玺麟偃旗息鼓,低声道:“对不住三叔,是我失言了。”
沈华琼见状,赶紧打圆场:“两位叔叔,你们别因为盼璋的事闹不愉快了。”
沈钊看向沈盼璋:“盼璋,你自己拿个主意吧,现在严巍那边肯定是恨极了你,薛观安……薛观安未必能护住你。”
“就是,盼璋,你尽管拿主意,四婶支持你。”陆氏义正言辞。
“多谢四婶,”沈盼璋并未抬头,依旧垂首烧纸,声音无任何波澜,仿佛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话,“我想过几日就回南明,我跟薛观安在户部造册立籍,是名正言顺的夫妻,且这一年多,我已经习惯了那边的生活。”
听到沈盼璋要去南明寻薛观安,沈铸先拍案:“你想跟薛观安,我们不拦你,但有一点,盼璋你别忘了,只要严巍不放过你们,你和薛观安在一起可没你想的那么简单,只是到时候别连累了我们就成!”
“二姐,这薛观安自始至终都不曾露面,若他真心想求娶你,他应该来望京来一趟才是,当年他弃你而去过一次,如今他躲在南明当缩头乌龟,莫不是怕了严巍……”坐在沈钊旁边的沈玺麟再度出声。
听到这话,沈盼璋抬头,再次看向这个无太多交集的幼弟。
“玺麟说的不错,你想跟薛观安可以,他得来一趟望京才成。”不知道为何今日沈铸这么操心着急,沈铸自诩男子汉大丈夫,向来不爱理后宅事务,今日竟管起沈盼璋的婚事。
沈盼璋抬头瞧了一眼沈铸,眸光幽深。
旁边的沈华琼轻轻出声:“薛观安,他若是来了望京……同严巍好好说和,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。”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