闹到最后,她非但无法和沈怀章和离,反而还会连累沈怀霁和他父兄的关系越来越差。她不想看着沈怀霁为了她而众叛亲离,那样的情意她承受不住。
沈怀章倚在软枕上,看着他们二人郎有情妾有意,却迫于世俗的痛楚模样,他心中并没有预想之中的畅快,反而却有种酸涩之意盈满了他的胸腔。
沈怀章不愿再当一个旁观者,他沙哑道:“舒意,我愿意成全你和二郎,但是父亲的脾气你是知道的,而且他先前也已明确的表过态了。”
“什么表过态了?”沈怀霁并不知道此事,他抓住重点发问。
“先前得知此事后,舒意也提出了想要与我和离一事,但父亲却说,冲喜一事是假,可侯府救了舒意父兄一事是真。当初侯府既然帮舒意救出了她父兄,那她便也该按照约定继续做我的妻子。”
沈怀霁一听这话,火气一瞬蹿到了头顶。
“我找父亲去。”说着,沈怀霁满面怒容,转身便要走 。
“你这会儿去找父亲也无济于事,父亲定下的事从无改变的可能,我这里倒有一个能成全你们的好主意。”沈怀章急促说完后,又猛地咳了起来。
沈怀霁停下脚步,转头看着沈怀章,他想知道,沈怀章能成全他们的好主意是什么。
一时纪舒意也看了过来。
沈怀章却蓦的低咳起来,待平复过后,他才气息不稳道:“我是个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人,说不定哪天一口气上不来人就没了。而我这样的身体注定无法给舒意留一个孩子,所以我会去同父亲说,让你兼祧两房。父亲心疼我无后,定然会应允的。”
沈怀章话音刚落,就见沈怀霁面容骤变,下一刻他便提拳朝他砸了过来。
这一次纪舒意还没来得及劝阻,沈怀霁的拳已朝沈怀章的方向砸了过去。
沈怀章瞳孔猛地一缩,甚至都做好了被打的准备。但沈怀霁的拳头却擦着他的耳畔而过,一拳重重捶在他身后的柜子上。
咚的一声闷响间,柜子上的药瓶药罐皆被震的弹了弹,有的甚至滚到了地上,摔的四分五裂。
沈怀霁双目猩红,怒不可遏问:“兄长这是在故意羞辱我吗?”
沈怀章愣了愣,他怎么都没想到,沈怀霁竟然会是这么个反应。他又转头去看纪舒意,纪舒意的脸色也十分难看。
兼祧两房这种事在上京虽然并不多见,但也并非没有。
先皇时期的魏丞相便是如此。沈怀章想不明白,为何他们二人都这么大的反应。
“二郎何出此言?”沈怀章想不明白的同时,又一副为他们二人着想的模样,“我也很想成全你们,但是父亲的脾气你们也是知道的,所以待我过世后由你兼祧两房这是最好的办法了。”
“屁的最好办法!此事绝无可能!”沈怀霁语气坚决。
他确实想跟纪舒意再在一起,可他想同她再在一起并非是指像兼祧两房这种。
兼祧两房便意味沈怀章死后,他除了要给纪舒意一个孩子之外,还得再娶一个妻子。到时他和纪舒意的孩子会归入他兄长名下下不说,他还得再害一个无辜的女娘,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,他绝不做。
说完后,沈怀霁满面怒容的走了。
沈怀章似是想叫沈怀霁,但喉间骤然传来熟悉的痒意,他一时没忍住,就又咳了起来。
而纪舒意则站在床前,面无表情的看了片刻后,径自出去唤了侍女来伺候沈怀章。
俯身咳嗽不止的沈怀章十分不解。这明明是能让他们之间在一起最好的办法了,为何他们二人都这般反对?
不过反对也好。这样沈怀霁的重心就会移到怎么帮纪舒意与他和离上,而不会再揪着松隐那事不放了。
他和沈怀霁不同。
沈怀霁虽然桀骜不驯,可他如今却是实打实的有官职在身,而他除了一副孱弱的病体外,什么都没有。
他如今得到的一切,全都靠他汲汲营营用孱弱之相在沈铎那里讨来的。
一旦沈铎知晓真相后,定然会对他心生不满。他已经没了母亲,也无法像沈怀霁那样做官,所以他只能算计。
沈怀霁并不知道此事,他怒气冲冲出了积霜院走了数十步之后,冷静几分后又折返了回来。
他折返回来时,恰好纪舒意也从屋中出来,正站在廊下。
沈怀霁当即便快步走到纪舒意面前的台阶下,与她隔着三步之遥的距离,仰着脸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,轻声道:“和离一事交给我,我会想办法的,你什么事都不用做,你照顾好自己,若有事你就去找阿楹,她知道怎么找到我。”
说完之后,沈怀霁不给纪舒意拒绝的机会,径自又大步流星的走了。
今年这个端午节,沈家注定过得不太平。
沈怀霁从积霜院离开后就直接出府了,下人将此事禀给小宋氏氏,小宋氏正在厨房亲自下厨煮粽子。
“知道了,下去吧。”小宋氏面上并没有表露出失望之色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