意识地,极轻微地偏过头,看向身旁的左青卓。
荧幕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,他依然看着前方,侧脸沉静,仿佛完全沉浸在电影里。但温洢沫注意到,他摩挲杯壁的手指,停了下来。
然后,他缓缓地、极其自然地,将端着酒杯的手放了下来。
手臂越过两人沙发之间的矮几,手肘轻轻搭在了她沙发边缘的扶手上。
没有碰到她,但距离近得她甚至能感觉到他手臂散发的、温热的体温。
温洢沫的呼吸一滞。
她立刻转回头,重新看向荧幕,仿佛什么都没发生。但她的心脏,在胸腔里跳得又重又快。
电影里,男女主角在宾馆房间里写小说,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情欲。音乐变得急促,弦乐拉扯着神经。
左青卓的手臂,就在此时,又往前移动了一寸。
现在,他的小臂,几乎贴着她针织开衫的袖口了。温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针织面料,隐约传来。
温洢沫没有动。她甚至让自己的呼吸变得更轻,更缓,仿佛完全被电影吸引。但她的左手,原本安静放在膝上的手,却极缓慢地、不着痕迹地,移到了沙发扶手上。
指尖,正好停在他手臂旁边。
若有若无的距离。
黑暗中,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。只有荧幕上流转的光影,和两人之间这种无声的、绷紧的试探。
电影接近尾声。周慕云远走他乡,苏丽珍留在旧地。那段从未说破的感情,被封存在吴哥窟的石洞里。
“那个时代已经过去,”字幕缓缓浮现,“属于那个时代的一切,都不存在了。”
片尾曲响起,是大提琴低沉哀婉的独奏。
放映厅的灯光缓缓亮起,柔和的暖黄光线驱散了黑暗。
在灯光完全亮起的瞬间,左青卓收回了手臂,动作自然得像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。
温洢沫也同时将手收回膝上,指尖微微蜷起。
两人几乎同时转头,看向对方。
温洢沫的脸上浮起一抹柔软的、带着淡淡惆怅的笑意,眼睛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澈湿润,仿佛真的被电影触动。“原来是这部片子。”她轻声说,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回味。
她没有问“为什么带我看这部”,而是说“原来是这部”。
左青卓看着她,眸色深沉。他身体微微前倾,手肘重新撑在膝盖上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。这个姿势让他身上的雪松气息更加清晰地笼罩过来。
“不喜欢?”他问,声音低沉。
温洢沫微微歪头,长发从肩头滑落一缕,眼神里带着一点天真的探究:“喜欢呀。只是没想到……左先生会看这种电影。”
“这种电影?”他重复,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,“哪种?”
温洢沫眨了眨眼,声音放得更软,像裹着蜜糖:“就是……很缠绵,又很压抑的那种。好像什么都说了,又好像什么都没说。”
她说这话时,目光直直地看着他,眼神干净,却又在深处藏着某种不谙世事的、直白的诱惑。
左青卓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,从她微张的唇,到水润的眼,再回到她的眼睛。他的眼神很深,像在审视既警惕,又着迷。
“有些话,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,“不说破的时候,才最动人。”
温洢沫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,看着他眸中那片深不见底的幽暗。然后,她轻轻笑了,笑容里带着点少女的娇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:
“那左先生是喜欢说破,还是……不喜欢说破?”
问题抛回给他,带着钩子。
左青卓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只是看着她,看了很久,久到温洢沫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那层完美的伪装。
然后,他也笑了。
那笑意很浅,却第一次真实地抵达了眼底,漾开一点危险的、迷人的波纹。
“你猜。”他说。
两个字,轻飘飘的,却像投入湖心的石子,在她心里荡开一圈圈无法平静的涟漪。
侍者在这时恰到好处地敲门,询问是否需要续杯。
左青卓直起身,恢复了惯常的疏离姿态。“不用了。”他看向温洢沫,“该回去了。”
温洢沫点头,跟着他站起身。针织开衫的衣角随着动作轻轻摆动,真丝吊带裙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。
走出放映厅,穿过幽暗的走廊,重新坐进车里。
回程的路上,两人依旧沉默。
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像雨后的夜晚,潮湿,微凉,却又暗藏着某种蠢蠢欲动的、破土而出的热意。
温洢沫看着窗外流动的夜色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针织衫的袖口。
那里,仿佛还残留着他手臂贴近时,传来的、滚烫的温度。
而左青卓靠在椅背上,闭着眼,看似休息。
只有他自己知道,刚

